【第120期】保育文物 延续生命:活现香港发掘城市新奇一面 陈智远出尽心力 保育旧建筑


北角皇都戏院能够保存下来,陈智远(05 研究院政治与行政学)所创办的「活现香港」功劳不少。他口中这间「蚊型旅行社」,不停设计出令人惊喜的行街路线,改变了大众对城市深度游的看法,更可以跨界走入保育及电影行业,陈智远说全因那次欧洲背包旅行所启发。

陈智远的「活现香港」第一个行街团在上环出发,他专程到永利街怀念一番。

年仅28岁便当上特区政府问责班子食物及衞生局政治助理,陈智远(Paul)忆述四年政治生涯,用精彩忙碌四字作为总结,「事无大小都与食物及衞生局有关,无论处理骨灰龛、自愿医保、控烟、香港水域禁止拖网捕鱼、猪流感,还是三聚氰胺等不同议题,全部都令我的工作履历变得充实。虽然整段经历很难忘,但实在是太辛苦,所以想稍作休息后便去做其他事情。」休息一年去沉淀及构思创办「活现香港」,「人生上半场读法律,然后走入智库及政府从政,是比较正路的,但心底喜爱的是旅行,难得有个长假期,于是将人生想做的事情逐件完成,包括写了一本关于旅游的书,而筹办行街团(walking tour)亦是一直渴望要做的。」

他说在中大读完研究院之后,参加征文比赛幸运地胜出,赢了一张机票,于是利用暑假到欧洲背包旅行,去了40天。「在中大读政治学时,印象深刻的一课是1989年东欧政治变迁,但读书终归是理论,亲身走进去体会,到达波兰、匈牙利、捷克⋯⋯书上提到的地方全都走遍,并因而得知世上有行街团这回事,它改变了我的人生,自此爱上旅行!回到香港未加入政府前,已当起slasher,方便随时去旅行,后来索性考取奖学金去英国读书,旅行次数就更疯狂,后来合共去了89个国家,旅游变成生命的一部分,尤其喜欢大街小巷,都是旅游书未有提及的地方,去理解每个城市的前世今生。」

 

创办旅行社是退休愿望 提早兑现

本来打算退休才办行街团,谁知平白无端有一年休息时间,而真正激发陈校友落实去做的是「导游阿珍」事件,「当年阿珍强迫团友消费被拍片放上网,成为新闻人物,引起社会很大回响,这是十分震撼的,导游不用本地优秀产品来招待旅客,为何要强迫旅客购物,而不将最好的东西带给旅客?加上身边朋友时常说香港很闷,连本地人也领略不到这个城市美好的一面,于是聚集了几位朋友,将外国行街团的概念带来香港,试试是否可行,2013年成立了『活现香港』。」起初想法很纯粹,只是想带朋友、游客及学生在街上走走,没有宏大的蓝图,也没有投资很多钱,意料不到这样行了超过10年,「我觉得『活现香港』的出现,也慢慢地改变了这个城市,不单成功塑造城市深度游这种文化,也用时间证明了只要有合适的营运模式及市场触觉,原来可以在没有一分一毫的资助下做到自负盈亏,还能用有限资源推动保育、电影等具影响力的项目,值得我们骄傲及自豪。」

参加行街团的,本地人跟游客各占一半。

Paul忆述最初「活现香港」开办时仍在银行工作,2015年大儿子出生,他身兼两职难以同时兼顾父职,索性放弃高薪厚职全情投入;亦因由兼职转为正职,才有时间在2016年发起皇都戏院保育运动。问他为何会沾手保育,他说因为在湾仔上班,跟同事亲眼见证同德大押拆掉,感受至深!「面对城市瑰宝消失,一直很被动及无奈地接受,但纵观世界一流的城市,都是充满历史感(historic)并能保留不同时代层面的,保留旧建筑并非为了怀旧,而是前瞻地视它为每个城市的文化资产,如果我们拆走所有旧建筑,然后换上全世界都有机会见到、毫无特色的东西,香港还有什么特色?如何去推动文化旅游经济?重中之重是这牵涉『活现香港』的饭碗,我们精心筹备的行街团,隔一段时间店铺结业或旧建筑消失,又要重新规划;我们想扭转这个局面,透过适合的介入方法将旧建筑保留下来,成为这个城市的文化软实力。」

 

分享保育框架予同路人

听起来已知困难重重,陈智远是抱着一试的心态,「我对皇都甚至北角不带任何感情,如此着紧,是因为整件事富挑战性,万一成功会改变保育的游戏玩法,我觉得值得投入心力去试。由于有政府工作的经验,擅于跟各个部门及持份者打交道,正好将这套技能应用到保育这件事,而那一年争取保育评级,也确实用尽了人生上半场所学的全部功力,坦白说并非我一个人可以成事,只是时间上较为弹性,所有事情才由我出面,背后还有大量朋友参与行动。」最后成功游说古物咨询委员会,将原定评为三级历史建筑的皇都戏院跃升至一级,创造了历史。但他却没有停下来,「深水埗配水库及弥敦道190号也有参与,我的想法是每幢旧建筑性质不同,值得社会去思考一套度身订造的方案,提高它的生存机会。你问我会否继续投入更多项目,答案是肯定的,想找同路人,将保育皇都的方法框架(know-how)分享给他们,愈多人去做,保留的旧建筑就愈多。」

Paul说香港有趣的地方还很多,尚待大家一起去发掘。

方法框架早已是公开的秘密,Paul说:第一,促请公权力介入,让古物古迹办事处为给予建筑物的评级愈高,保留机会愈大。第二,营造民情,令公众广泛关注建筑物的价值。第三,计算经济诱因,要让业主知道留比拆的得益更多。「归纳起来是这三大原则,再针对建筑物的性质来调整,当然留得愈多就愈好,但有时留的不单是一幢建筑,例如保育皇都就带出了《尚未完场》这部电影,有机会访问戏院创办人的后人Molly Odell,甚至连系到歌手张敬轩(Molly Odell故居玫瑰村现任主人),永远想像不到一场保育运动能够解锁到的可能性有多大。」

 

用电影推动最有效

同样意想不到的,是投资开拍《缘路山旮旯》电影,「导演黄浩然义务帮忙拍摄《尚未完场》部分片段,他想开戏我们就决定支持他,而且看了剧本觉得很有发挥空间,剧情是一位宅男突如其来有五段情缘,女友全部住在山旮旯,其中沙头角及梅子林两个地方,是我们想重点开发的,原因是政府推出乡郊保育计划,我们见到筹办深度游的可能性,用电影流行文化来推动是最有效,因为镜头及剧情而感受到乡郊地方,萌生想去探究和保育的念头,远比我们带团更有宣传效果。」

Paul在《缘路山旮旯》中客串一角(左二),与影后余香凝(右一)同场。

 

 

访问原文:《中大校友》季刊第一百零二十期.中大校友事务处 20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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