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期】少年失明 没有气馁 练旨诺赞中大读书环境及多项支援


练旨诺说选择政政系是因为对政治理论及哲学感兴趣,纯粹从喜好出发选科。

中三那年15岁的练旨诺(23崇基政治与行政学)突然失去视力,他没有自怨自艾,更决心努力读书,成功考入中大,实践知识改变命运。本名练子诺的他,在换取智能身份证时决定改名旨诺,「想提醒自己做人要紧握宗旨,信守承诺。最近报读了法律课程,可能是因为政政系的训练,令我有一颗争取公义的心,梦想是当一位不偏不倚的法官,帮助弱势群体。」

练旨诺(Curtis)是少年失明,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出原因。「没有发烧也没有病,也不是一觉醒来就看不见,中间是有恶化过程的。一开始是左眼左上角感觉有东西遮挡,后来看不到的范围逐渐扩大,一个多月后右眼亦有类似情况,四个月后双眼完全看不到了。」起初向视光师求助,对方转介他到视光诊所验眼,「医生告诉我眼球结构各方面都正常,一直找不到问题成因,直到验血才知道是基因病变令视神经萎缩。」

突如其来的失明,对练校友来说是很大的打击,适应不来,「以前一个人到处去,病发初期无法上街,连上学也成问题。时常困在家中令情绪也低落了很多。后来心光学校取录了我,主要学习不同技能,例如如何用手杖上街、如何解读点字、如何使用电脑及手机等。」他说心光的同学很好,不停鼓励他并给予信心,「起初对校园环境不熟悉,他们主动带我去熟习环境。当时我心想,他们也是看不见的,怎么还能带路?原来他们靠听声也可以做到。后来,我们走在路上,他们从远处听到跑步声,就立刻叫我停下来,说有小朋友正跑过来,但我要到很接近时才听见。这件事给予我很大的信心,于是决定要跟他们学习。」

 

靠浸冷热水学摸点字

在心光学校学习生活技能,一年半后回到主流学校继续学习。Curtis暗自订下目标,既然已经看不见,就要更加倍努力读书,做个有用的人。「读书过程十分辛苦,由于不是从小习惯用手指摸点字,手感会较弱,时常也摸不到是什么字,差不多要半小时才摸完一页。虽然视障学生考公开试可以申请加时,但我就需要申请再额外加时。幸好经职业治疗师评估后,考评局接纳我的申请,才够时间完成所有试题。后来老师授予我一个窍门,将手先浸在冰水中,然后再浸入热水,透过冷暖交替来刺激手部的神经感觉。当然关键还是要不断去练习,才会进步。」

 

大学联招八成志愿填中大

凭借个人努力,练旨诺成功考上中文大学,「我很喜爱中大的环境,大学联招时填二十个选择,有十六个都填中大,结果如愿以偿。不过大学生活也不容易,每年开学前都要先练习几次上课路线,即使是同一座大厦的另一个课室,也要重头开始走一次才不会走错;幸好我认识了两、三位较为投契的同学,开学前总会陪我记熟路线。到现在跟这几位同学仍有保持联络,定期外出饭聚,互诉近况。」

当然大学也有给予大量支援,例如复康巴士服务。当同学没空陪他,他会预约复康巴士到上课地点。另外,中大的考试安排也比公开试灵活,「考评局规定只准用点字试卷,但大学没有这个规限,可以申请采用电子试卷,即使平日学习,学校甚至会向出版社申请电子书,或是透过学生事务处的特殊教育需要服务(SENS),将教材转为文字方便我阅读。很感谢大学提供很多配套去帮助我。」

Year 1住进了宿舍,还在香港导盲犬协会配对了导盲犬Pepper,「宿友及同学都很爱锡Pepper。牠是香港第一批本地繁殖的导盲犬,我起初不知道背后资助本地繁殖费用的是领展,后来暑假到领展的人力资源部实习两个月,才知道这件事情的。」

跟Pepper相处的时光,是Curtis最美好的回忆之一。

与Pepper一起生活了六年多,练旨诺回想当初的适应期,「有时叫牠行却停了下来,叫牠停下却走开,好像控制不来。试过在中大,牠停在马路中间,我当时很害怕,想拉牠走,牠却跟我斗力不肯走。后来多跟牠说话,又帮牠抹身,让牠认定我是主人,彼此逐渐建立默契。我又时常带牠探望牠小时候的寄养家庭,一起去游泳和行山。现在Pepper退休了,回到寄养家庭生活。」

他选择崇基学院是因为16岁时决志信奉基督教,「书院设有基督徒领袖训练计划(Christian Leadership Advancement Programme),为期一年,包括各种不同活动,最后一个活动是到以色列考察。在旷野走了六小时,对我来说是个壮举。另外也参加了崇基合唱团,我其实很喜欢唱歌,一起唱歌是很开心的事。学期末在利黄瑶璧楼的音乐厅有演出,由于我看不到乐谱,所以就把歌词存在手机中,并且靠不停聆听录音来练习,演出十分成功。」

Curtis每年也会跟家人去旅行,当年他随崇基学院到以色列考察,是第一次没有家人随行。

 

工作结识好同事

毕业后,他透过专门协助残疾人士就业的机构CareER,找到一份办公室助理的兼职,「工作性质上较为沉闷,但跟同事相处是挺开心的,他们会时常问我会否肚饿,提议一起出去买点食物。其中有位同事特别好,不单会照顾我,同时也照顾Pepper,又送玩具和零食,又带牠上厕所及一起外出散步,十分爱锡牠。」

Curtis最近到传道人孔维乐(右)在油麻地的社区组织乐地文化上班,负责统筹连结社区的项目。

时常听到残疾人士说,虽然是残疾,但也可以做到正常人做到的事情,希望大众能肯定他们的价值。练旨诺对此却不以为然,「为何我们要做到正常人做到的事情,才被肯定价值?价值是由自己赋予的。我并不认同要用正常人来作为基准,残疾人士能否做到某些事情,取决于很多因素,包括社会条件、家庭的配合、性格等。伤残人士可以尽量发挥个人所长,并不需要迎合社会的需求及规范。本来『伤』与『健』已有很大差距,我反而希望健全人士能多行一步,拉近与残疾人士的距离,才能达致伤健共融。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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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问原文:《中大校友》季刊第一百二十四期.中大校友事务处 20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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