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跟二十多岁的黄忠文(23晨兴经济学)谈天,总被他的阳光气息所吸引。这个脸上总挂着笑容的男孩,很早已立志成为社会企业家(Social Entrepreneur)。为了培养企业家视野,他从菲律宾来到中大,希望认识更多不同的人与文化。为探索更广阔的世界,他不会错过任何筹办课外活动和到外地交流的机会,「很多人会好奇,为何读经济的我没有从事相关的工作。其实我在中大副修人类学,更有兴趣了解如何关顾他人的感受,所以才选择到人力资源部工作,希望磨练人际关系管理方面的能力,让我日后能更好地营运一间以人为本的社企。」
在菲律宾宿雾读书的黄忠文(Myles),跟香港有莫大关连,「爸爸在香港读硕士及博士课程,哥哥在香港生活早已取得永久居民资格。爷爷身患多种癌症,也是来香港治病,始终这边医疗水平较高,也延续了爷爷多五年寿命,全家早已将香港视为第二个家。」他说宿雾是个很小的城市,「我读的学校,由小学到中学加起来只有300个学生,整个社区也很小,但我自小的梦想是成为社会企业家,为社会做点事。继续留在宿雾,未必能实现这个梦想,于是17岁时决定来香港闯闯。」

Myles的中文名字并非来到香港才改的,「是曾祖父改的,他是一名福建肉桂商人。1930年代爆发中日战争,生意一落千丈,所以移居到菲律宾继续他的生意。这样算起来,我是第三代华侨,虽然对我来说,我觉得自己更像百分百土生土长的菲律宾人。我的英文姓氏是Ng,在福建话里Ng正是『黄』的发音,这便是我的中文姓氏。父母还懂福建话,但我却一点也不懂,只懂说英文和比萨亚语(Bisaya,宿雾主要语言)。」
哥哥是中大崇基校友,Myles没有追随他的步伐,反而选择晨兴,他说原因是想找一个能挑战自我思想的社群,「我在菲律宾长大,九成以上菲律宾人是天主教徒,而我活在华侨圈子里,接触到的是同一种文化,但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各种宗教与文化。在晨兴,香港、内地和海外学生各占三分一,正好让我接触到更多不同的人和文化,我不想大学生活只有吃喝玩乐与读书,我想通过参加各项活动和担任领袖来训练自己。」因此,加入晨兴后,他积极投入书院生活,先后成为晨兴音乐学会会长、国际学生会会长、篮球院队队长、行山学会会长等等⋯⋯「我深知要成为具影响力的社会企业家,需要学位以外更多资历,更要有批判思考,才能帮助我走得更远。」
认识多国朋友启迪成长
最初加入中大时,确实有段适应期,「我以为自己的SAT分数不错,以前在班中数学也是最高分的,来到香港才发觉,这里的学生数学比我厉害得多。我读经济却不懂得微积分,而其他同学早在中学已学会,在学术方面有点应付不来。」幸好友情能解决很多问题,「我第一个在中大认识的朋友是宿舍同房,他是中大第一位越南学生。除了懂微积分,更是奥数冠军,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遇到的无神论者,对于笃信天主教的我是很大冲击。后来我与来自汶莱的同学成了好友,而他的同房是一位在蒙古长大的韩国人,还结识到新加坡籍香港人,从这班不同文化背景的好朋友身上,我学到了很多东西,成长了不少。」

真正推动黄忠文走上社企之路的,是晨兴书院于2019年举办的摩洛哥服务学习之旅。「它性质上是Final Year Project,大多数同学会在Year 3或4才选的,但我见到可以外出交流,急不及待在Year 1便报名。旅程中探访了六间NGO,最深刻的一间名为Verdaterre,是一群科学爱好者成立的社会企业。他们将来自酒店和餐厅的厨余回收再造,制作出可供当地农民使用的肥沃土壤,以解决北非土壤贫瘠的问题;Verdaterre 把大部分利润回馈农民,这令我意识到,原来做生意同时也可以帮助别人,因此立志日后也要做相同的事情。」
不过,实践与理论总存在距离,疫情反而成了他的契机,「COVID期间,很多实体课堂取消,孤身在异乡的我倍感寂寞,于是决定成为NGO的义工,这也是接触香港社企的最佳方法。在2020年暑期,我加入了一间专为家庭佣工提供支援的NGO,逢星期日为她们扫描护照、合约等文件。我每个星期日都花约五小时跟她们聊天,维持了几个月后,我慢慢聆听到很多家庭佣工来港的故事,了解到她们每个月面对的难题,包括财务与精神健康问题,我很想帮她们解决。于是跟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,在2021年创立HelpBridge,并申请了中大InnoPort基金及数码港创意微型基金(CCMF),展开创业旅程。」
提供8个实用课程助回乡创业
起初HelpBridge聘请程式员,花了六个月开发手机App,家庭佣工提出问题,再由人工智能来解答,黄校友形容它「很有型又厉害」,却一点也不实用。「确实是有很多外佣下载,但她们下载后,反问到底有什么用途。我重新思考她们真正需要什么?她们需要的是知识,知识才能改变命运,但她们无法负担昂贵的大学学费,于是我决定将App下架,改为编写会计、市场推广、资讯科技、数码营销、商业规划等八个她们可负担的收费课程,而且全部内容是以菲律宾市场为主导。我希望她们完成佣工工作后,可以掌握知识创业,成就她们的梦想。」
此模式运作了两年多,成功帮助逾千名外佣,其中有10位返回菲律宾开展生意,有开饼店的,也有开便利店的,「有位学生在香港工作了39年,97前已来港工作。她们年纪渐长,回到菲律宾后,不想什么也不做等退休,她们仍很想证明自己是有生产力的。我跟所有学生仍保持联络,彼此也由师生关系变成朋友。听到这些情况,我确定自己正在做有影响力的事情,成功帮助到她们。不过这条路仍很长,全球有200万个菲律宾海外劳工,而菲律宾99%的公司是少于20人的中小企,即中小企支撑了整个菲国经济。香港只是一个起点,我的终极目标是帮助到全球更多佣工,让她们有能力回到菲律宾创业,推动国家经济。」
访问原文:《中大校友》季刊第一百二十五期.中大校友事务处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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