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5期】成立社企助外傭創業轉型 晨興黃忠文以社會企業家為志


黃忠文臉上充滿陽光氣息,他希望他所成立的公司HelpBridge 幫助到菲律賓傭工。

跟二十多歲的黃忠文(23晨興經濟學)談天,總被他的陽光氣息所吸引。這個臉上總掛着笑容的男孩,很早已立志成為社會企業家(Social Entrepreneur)。為了培養企業家視野,他從菲律賓來到中大,希望認識更多不同的人與文化。為探索更廣闊的世界,他不會錯過任何籌辦課外活動和到外地交流的機會,「很多人會好奇,為何讀經濟的我沒有從事相關的工作。其實我在中大副修人類學,更有興趣了解如何關顧他人的感受,所以才選擇到人力資源部工作,希望磨練人際關係管理方面的能力,讓我日後能更好地營運一間以人為本的社企。」

在菲律賓宿霧讀書的黃忠文(Myles),跟香港有莫大關連,「爸爸在香港讀碩士及博士課程,哥哥在香港生活早已取得永久居民資格。爺爺身患多種癌症,也是來香港治病,始終這邊醫療水平較高,也延續了爺爺多五年壽命,全家早已將香港視為第二個家。」他說宿霧是個很小的城市,「我讀的學校,由小學到中學加起來只有300個學生,整個社區也很小,但我自小的夢想是成為社會企業家,為社會做點事。繼續留在宿霧,未必能實現這個夢想,於是17歲時決定來香港闖闖。」

2019年隨書院到摩洛哥考察,Myles說更堅定自己創立社企的決心。

Myles的中文名字並非來到香港才改的,「是曾祖父改的,他是一名福建肉桂商人。1930年代爆發中日戰爭,生意一落千丈,所以移居到菲律賓繼續他的生意。這樣算起來,我是第三代華僑,雖然對我來說,我覺得自己更像百分百土生土長的菲律賓人。我的英文姓氏是Ng,在福建話裡Ng正是『黃』的發音,這便是我的中文姓氏。父母還懂福建話,但我卻一點也不懂,只懂說英文和比薩亞語(Bisaya,宿霧主要語言)。」

哥哥是中大崇基校友,Myles沒有追隨他的步伐,反而選擇晨興,他說原因是想找一個能挑戰自我思想的社群,「我在菲律賓長大,九成以上菲律賓人是天主教徒,而我活在華僑圈子裡,接觸到的是同一種文化,但我知道世界上還有各種宗教與文化。在晨興,香港、內地和海外學生各佔三分一,正好讓我接觸到更多不同的人和文化,我不想大學生活只有吃喝玩樂與讀書,我想通過參加各項活動和擔任領袖來訓練自己。」因此,加入晨興後,他積極投入書院生活,先後成為晨興音樂學會會長、國際學生會會長、籃球院隊隊長、行山學會會長等等⋯⋯「我深知要成為具影響力的社會企業家,需要學位以外更多資歷,更要有批判思考,才能幫助我走得更遠。」

 

認識多國朋友啟迪成長

最初加入中大時,確實有段適應期,「我以為自己的SAT分數不錯,以前在班中數學也是最高分的,來到香港才發覺,這裡的學生數學比我厲害得多。我讀經濟卻不懂得微積分,而其他同學早在中學已學會,在學術方面有點應付不來。」幸好友情能解決很多問題,「我第一個在中大認識的朋友是宿舍同房,他是中大第一位越南學生。除了懂微積分,更是奧數冠軍,他是我人生中第一個遇到的無神論者,對於篤信天主教的我是很大衝擊。後來我與來自汶萊的同學成了好友,而他的同房是一位在蒙古長大的韓國人,還結識到新加坡籍香港人,從這班不同文化背景的好朋友身上,我學到了很多東西,成長了不少。」

Myles 感謝中大晨興給予他的一切,讓他認識了不同的人,拓闊了視野。

真正推動黃忠文走上社企之路的,是晨興書院於2019年舉辦的摩洛哥服務學習之旅。「它性質上是Final Year Project,大多數同學會在Year 3或4才選的,但我見到可以外出交流,急不及待在Year 1便報名。旅程中探訪了六間NGO,最深刻的一間名為Verdaterre,是一群科學愛好者成立的社會企業。他們將來自酒店和餐廳的廚餘回收再造,製作出可供當地農民使用的肥沃土壤,以解決北非土壤貧瘠的問題;Verdaterre 把大部分利潤回饋農民,這令我意識到,原來做生意同時也可以幫助別人,因此立志日後也要做相同的事情。」

不過,實踐與理論總存在距離,疫情反而成了他的契機,「COVID期間,很多實體課堂取消,孤身在異鄉的我倍感寂寞,於是決定成為NGO的義工,這也是接觸香港社企的最佳方法。在2020年暑期,我加入了一間專為家庭傭工提供支援的NGO,逢星期日為她們掃描護照、合約等文件。我每個星期日都花約五小時跟她們聊天,維持了幾個月後,我慢慢聆聽到很多家庭傭工來港的故事,了解到她們每個月面對的難題,包括財務與精神健康問題,我很想幫她們解決。於是跟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,在2021年創立HelpBridge,並申請了中大InnoPort基金及數碼港創意微型基金(CCMF),展開創業旅程。」

目前HelpBridge已為過千名外傭提供實用課程,讓他們裝備商業知識,回國後能夠創業。

 

提供8個實用課程助回鄉創業

起初HelpBridge聘請程式員,花了六個月開發手機App,家庭傭工提出問題,再由人工智能來解答,黃校友形容它「很有型又厲害」,卻一點也不實用。「確實是有很多外傭下載,但她們下載後,反問到底有什麼用途。我重新思考她們真正需要什麼?她們需要的是知識,知識才能改變命運,但她們無法負擔昂貴的大學學費,於是我決定將App下架,改為編寫會計、市場推廣、資訊科技、數碼營銷、商業規劃等八個她們可負擔的收費課程,而且全部內容是以菲律賓市場為主導。我希望她們完成傭工工作後,可以掌握知識創業,成就她們的夢想。」

此模式運作了兩年多,成功幫助逾千名外傭,其中有10位返回菲律賓開展生意,有開餅店的,也有開便利店的,「有位學生在香港工作了39年,97前已來港工作。她們年紀漸長,回到菲律賓後,不想什麼也不做等退休,她們仍很想證明自己是有生產力的。我跟所有學生仍保持聯絡,彼此也由師生關係變成朋友。聽到這些情況,我確定自己正在做有影響力的事情,成功幫助到她們。不過這條路仍很長,全球有200萬個菲律賓海外勞工,而菲律賓99%的公司是少於20人的中小企,即中小企支撐了整個菲國經濟。香港只是一個起點,我的終極目標是幫助到全球更多傭工,讓她們有能力回到菲律賓創業,推動國家經濟。」

 

 

訪問原文:《中大校友》季刊第一百二十五期.中大校友事務處 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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